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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創造心理治療的慵懶氛圍 》 - 個人內在練習

  • 2月26日
  • 讀畢需時 5 分鐘

共同調節,像是三個人在房間裡跳一支緩慢的舞。個人、關係、對方,三者之間持續變動著。作為治療師,我想我們能主動改變的,大概就是自己和關係吧!


關係,我們可以透過共同調節改變,個人,要如何練習呢?


有時候我會想像,當個案走進治療空間,治療師該如何穩定自己? 又要如何捨棄自我,穿越進個案那些塵封的歷史經驗裡?

這整個過程,其實就是移情。當你進入個案的世界,再回到自己的身體時,會不會不小心帶走了一些什麼? 又留下了什麼給對方?

回到自己身上時,又要怎麼分辨,哪些原本就是自己的? 哪些是個案的? 哪些是個案喚醒了治療師深處本來就有的東西?

這些「東西」,可能是個案知道的,也可能是潛意識裡的,甚至是家族一代代傳下來,沉在血液裡的潛意識。

不過,我們也許都無法真正地、全然地去覺察到是誰的,我們只能不讓覺察引起自身與關係的海嘯,偶爾漣漪還是可以的啦!

覺察就像讓自己成為山林裡的石頭,仰頭觀看,低頭感受,而石頭仍在原處,如如不動。


接下來會分享,我自己如如不動的兩個練習,但會先聊一下為何是這兩種練習。


慵懶溫暖的氛圍從冷漠而來

也許您會很難想像將 「慵懶溫暖」 與 「嚴肅冷漠」 聯想在一起,更難想像這些矛盾特質會在一個人身上同時自然地展現。我也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這件事。

以前,我完全無法想像自己有一天會坐在治療室裡,靜靜地聽著別人說那些痛苦的事。

我不太會安慰人,不太會說好聽話,甚至連眼神接觸都曾經讓我感到困難。但有趣的是,我現在做的,就是這件我最不擅長的事。

而且很可能,這會是我這輩子唯一認真做的工作。不是因為我做得特別好,老實說,很多時候我也不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甚至會忘了自己說過的話,但也就這樣了。

小時候,我是個很容易緊張的小孩。看到大人吵架會發抖躲起來,在學校很害怕被看,有時候只是接到一通電話,手心就會冒汗,或是打電話前會想很久,才敢撥通。

長大後,經歷了一些事,那些事情一件件發生的時候,情緒從清澈的湖泊,逐漸被覆蓋黏稠的油,最後我讓自己成為像綠野仙蹤的錫人,變得冷漠了。

自然而然地,對很多事情失去了反應。我知道,但我沒辦法改變,那是一種保護機制吧! 就像冬天的動物會冬眠,我的情感也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


直到某一天,有人跟我說,你心裡面的情緒很多很多。

那段時間,就像一個壞掉的大人,以為自己再也無法感受溫暖,再也無法真心關心任何人(卻可以對電影、舞台劇很有感覺),更糟的是,我想,我大概也不適合當心理師了。

但奇怪的是,就在那些冷漠的日子裡,我慢慢意識到能夠承接別人的痛苦了。當個案哭著說那些難以啟齒的事,我不慌張,不會不知所措。我就坐在那裡,安靜地聽,那個冷漠的自己,反而成為了一個穩定的容器。(有時候,個案仍會說我看起來很冷漠,不好親近)

後來我才懂,那不是真的冷漠,那是一種空間,能夠容納很多東西卻不會被淹沒的空間。也許正因為我從小就不擅長這些,所以反而學會了用另一種方式去接住別人吧?


而溫暖呢?

溫暖一直都在,只是藏在那個冷漠的表層底下,像冬天土壤裡的種子,等待適當的時機。

當你有足夠的空間,溫暖就會自己滲透出來。不是刻意展現的那種溫暖,而是自然流露的、慵懶的、不帶目的的溫暖。

後來我明白慵懶溫暖和嚴肅冷漠,其實不是矛盾的。它們是同一件事的兩面。冷漠創造了空間,溫暖填滿了空間,兩者缺一不可。


那要如何練習?

依照我的經驗,就是學會與自己的冷漠共處,然後在那個冷漠裡,重新找到溫暖。

可以從二個方向著手,擴展內在涵納空間建立自我安全感 ,如此,才能從原本就存在的冷漠、退縮隙縫中,自然地透露出隱藏的溫暖。

當涵納空間(冷漠)變寬廣,安全感(溫暖)也會逐漸自我形塑,這二個方向亦是相互重疊與影響。

在共同調節之前或同時,個人內在的練習,即 自我調節能力 是重要的。


應該聽起來很抽象吧? 我也這麼覺得,但實際做起來,你應該會漸漸明白了。



個人練習

1. 涵納空間的擴展

透過 多重迷走神經 理論的概念出發,神經系統如層層的 能量井 般,透過每次來回擺盪的擴展,給予身體時間,去完成某些未完的動作,以逐漸走向深層的能量井。

隨著廣度與深度的探索,即持續運用 擺盪滴定 的技巧(可參考 之前發布的 看著身體,拾回涵納創傷的自癒力 三篇貼文 ),使得神經系統在面對激動狀態的內在壓力時,能夠不斷擴展,逐漸承受並整合激動能量,以支持身體恢復連貫性的狀態。

連貫性 是跨身體各系統之間的一致性。透過身體觀察與情緒觀察,如觀察呼吸的品質、肌肉活動、心率、皮膚顏色轉變或觸碰等,來追蹤衡量身體連貫性的程度。

如果所有身體次系統具有高度一致性,那麼身體就更容易發揮作用。如果所有身體次系統一致性低,如創傷讓身體處在不連貫、解離的塊狀狀態,使得我們分散注意各次系統的運作而出現過度激發或凍結僵直等不適應症狀。

當身體次系統來到高度一致性時,會讓我們感到完整,即感到連結、敞開、和諧、參與、接受、慈悲、同理、存在等,是神經系統(特別是 副交感神經)與人際關係達到和諧、有彈性狀態,這在Daniel Siegel,Mindsight 第七感 裡面也有提到。


2. 自我安全感的建立

我們都會因創傷經驗而存在著未長大的自己,讓現在長大的自己成為小孩的自己安全堡壘。

所以,不只是讓此時此刻的自己有安全感,也須讓小孩自我有安全感,因為只有您是唯一最了解小孩自我的人,也因如此,通常最不能原諒、抗拒、不信任、恐懼的也是自己。

當願意承認內在的脆弱與不堪時,可透過自我擁抱(self holding)、追蹤感官感受(tracking sensations)、定位(orientation)、根植大地(grounding)等方式( 一樣可參考 看著身體,拾回涵納創傷的自癒力 這篇文章),協助逐漸因應身體的高度激動能量且提升對身體覺察的意識。

這是對此時此刻自己的照顧,唯有持續增加此時此刻的涵納,才有勇氣面對停留在過去那一刻小孩狀態的自己。

治療不僅是語言的交流,更是非語言互動。治療師與個案在微秒層面上不斷調整彼此的喚起狀態、情感和節奏。建立關係或治療持續發展的關鍵在於「自我調節」與「相互調節」之間的彈性平衡。


最後跟大家分享一個在治療前我常用的小方法:

如果有時間,在治療前,我會坐在常坐的椅子上,閉上眼睛,想像自己充滿整個治療空間裡,像是一種透明柔軟的自己,包覆了整個空間,再像剛剛提到的石頭,去觀看整個空間,包含觀看等一下會進來的人,即使是第一次見面的個案也可以想像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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